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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607 頁:版面影像】 間有問學者,則告之曰:『老夫學莊、列者,於此間諸仁義事實羞道之;即強言之,亦不工』。又雅不喜歐公以後之文;曰:『是所謂江南之文也』。平定張際,亦遺民也;以不謹得疾死。撫其屍哭之曰:『今世之醇酒婦人以求必死者,有幾何哉!嗚呼!張生,是與沙場之痛等也』!又自嘆曰:『彎強躍駿之骨,而以佔畢朽之;是則埋吾血千年而碧不可滅者矣』! 素工書,自大小篆、隸以下無不精;兼工畫。嘗自論其書曰:『弱冠學晉、唐人楷法,皆不能肖。及得松雪、香山墨蹟,愛其員轉流麗;稍臨之,則已亂真』。已乃愧之曰:『是如學正人君子者,每覺其觚稜難近;降與匪人遊,不覺其日親:此心術壞而手隨之也』。棄去,復學顏。曰:『學書之法,寧拙毋巧、寧醜毋媚、寧支離毋輕滑、寧真率毋安排』。君子以為山非僅言書也。 山既絕世事,而家傳故有禁方,乃資以自活。其子眉,字壽髦;能養志。每日入山樵採,置書擔頭;休擔則取讀。中州有吏部郎者,故名士;訪之,問郎君安在?曰:『少需』!俄而有負薪者歸;山呼曰:『孺子來!前肅客』。吏部頗驚。抵暮,令之伴客寢;則與敘中州文獻,滔滔不置。吏部或不能盡答;詰朝,謝曰:『吾甚慚於郎君也』。山故喜苦酒,自稱「老 禪」;眉亦自稱曰「小 禪」。或出遊,眉與子共挽車。暮宿逆旅,仍篝燈課讀經、史、騷、選諸書。詰旦,必成誦始行;否則,予杖。故其家學 【第 608 頁:版面影像】 ,大河以北莫能窺其藩籬。嘗批歐公「集古錄」曰:『吾今乃知此老真不讀書也』! 戊午,天子有大科之命。時年七十有四,當事薦之;而眉以病先卒,山固辭稱疾。有司舁其床以行,二孫侍。既至京師三十里,以死拒不入城。於是在朝自相國而下,公卿畢至;山臥床不具禮,遂以老病聞。詔免試,許放還山,且特予中書舍人以寵之。匭臣曰:『朝廷恩命出自格外,徵君雖病,其強入一謝』!意不可。復令賓客百輩說之,遂稱疾篤,以竹榻舁之入;望見午門,淚涔涔下。執政者掖之使謝,則僕於地。次日,遽歸;在廷諸賢,皆出城送之。山嘆曰:『自今以還,其脫然無累哉』!既又曰:『使後世或妄以劉因輩賢我,且死不瞑目矣』!聞者咋舌。 及卒,以朱衣、黃冠殮。著述之僅傳者,曰「霜紅龕集」十二卷;眉之詩亦附焉。 應撝謙 應撝謙字嗣寅,學者稱為潛濟先生;仁和人。父尚倫,故孝子。撝謙生而有文在手,曰「八卦」;左重耳、右重 。少即以斯道為己任。 逾冠,作「君子貴自勉論」。偕其同志之士曰虞畯民、曰張伏生、曰蔣與恆為狷社,取「有所不為」也。其時大江以南社事盛,杭則讀書社、小築社、登樓社;然不過以文詞相雄長。撝謙於其中稍後出,而狷社之所相淬勵者,乃別有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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