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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521 頁:版面影像】 者,日用事物是也。人即自棄以為無能於道,其能舍日用事物乎?是故聖人之道,猶衣食裘葛然。今試進饑者而問焉,曰:能不食乎?曰:不能也。試進渴者而問焉,曰:能不飲乎?曰:不能也。饑而食、渴而飲者,聖人之道也。又試進寒者而問焉,曰:能不裘不絮乎?曰:不能也。試進熱者而問焉,曰:能不葛不絺乎?曰:不能也。冬裘而夏葛者,聖人之道也。向使饑渴寒熱之徒,必悖於聖人之道而不食、不飲、不葛、不裘焉,則必至於傷生害命而後已,而人不肯也。獨至於君臣父子夫婦昆弟朋友之倫、聲色貨利富貴貧賤之交、是非取舍之大閑,則不求諸道,而妄為之;嗟夫!以是而比諸饑渴飲食寒熱裘葛之關人,殆有甚焉者。苟不由其道,其不至於決裂潰敗而不救者,蓋寡矣。若是者欲有以蔽之,而知昏也。聖人於是教之明理而致知,曰:有學焉。學也者,由不知而可至於知,由不能而可至於能者也。有不待學而知能者,飲食裘葛之類;有必待學而後知能者,事大於飲食裘葛,其理亦與飲食裘無異也。必待學而知能者,雖聖人未嘗不學。故曰:『我非生而知之者,好古敏以求之者也』。夫好古敏求者,學也。故曰:『十室之邑,必有忠信如某者焉,不如某之好學也』。又曰:『下學而上達,知我者其天乎』。夫下學者,功也;上達者,效也。效為其時所自致,功則在已所當盡。然則夫子之所以為聖人者,一下學而已畢矣。故曰:『二、三子以我為隱乎,吾無隱乎爾,吾無行而不與二、三子者,是某也』。蓋深懼乎世之人以吾道為高深元遠之一物,以吾身 【第 522 頁:版面影像】 為如天如神之一人,而不知其在日用事物之間,當前即是,學則得之,不學則不得者,聖人無以異於人也。今天下之執祀事,稽首於廟廷者,官若師若弟子也。其嘗以日用事物為不可苟,而必奉聖人為依歸,而拜其所謂師表者耶?抑以道為高深迂遠,聖為如天如神,吾姑致其欽崇焉而已畢也?則豈以日用事物,為可懵然妄行,而不必取則於聖人;抑其所取則者別有道乎? 嘉慶九年,江陰薛志亮宰臺灣;其時德化鄭兼才為教諭。二人者,道相與也。教諭以夫子廟久未修,白諸宰。宰與共商於邑紳士,勸捐改葺焉。役興,頻年遭寇亂,罷而復作。工費慮弗貲,教諭躬擘畫以為憂,紳士林朝英乃力肩其成,事卒治。諸制惟謹。是役也,諸紳衿勸捐、董工作者,炎曦暑雨,不辭勞勩;一茶飲之費,不侵公錢。而朝英以耆耇之年,夙興晏罷,一杙一甑,必親省較;貲不足,傾己囊以繼者,累千金不吝。論者以邑宰能以德禮孚於人,教諭躬勞苦以率而眾勸也。 十二年秋,廟成,徵文於侯官謝金鑾,以紀諸石。金鑾於是乎言焉,曰:是非由於道者,事成而名立哉?乃言夫道之不離於日用事物者,至近而至切,聖人可學而至者,而竟不容於稍不學。蓋為驗諸飲食裘葛之近人,而揭諸倫常取舍之大節;本諸夫子之所自言,而稱夫聖祖仁皇帝之訓。以告邑之官若師與為弟子者,即以告天下之為官為師與為弟子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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