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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27 頁:版面影像】 出案前,待罪良久,上命起來,又忘卻謝恩。次日乃上疏謝。其次講尚書者,乃黃絅存錦,聲細而哀,無一字可辨。上不懌而罷。同官衛紫庵允文,語余曰:黃前輩講書,恰似哭了一場。余曰:正為王前輩講不稱旨,可為痛哭者此也。 丁丑,編修劉正宗失去銀帶衣物,久之乃得於一典鋪,捕役偵其所自,乃中書吳某(忘其名)所當,及於武英訪之,又無姓名蹤跡,且久則積年大盜也。有妻妾數人,延西席教子,每日扇馬道上拜客,夜即為盜,有繩作軟梯,無夜不入人家,曾盜黃絅存家銀數百兩,又盜進士李白池衣箱中多物,會余赴一席,同年金壇王有三詼諧 出,言射覆者,畫一中貴踞床,是為獨坐無聊,又畫女陰數十,惟一無毛,是為光陰有幾。時有三方為中書,余曰:弟有一言,年兄莫怪。問何言,余曰:近日劉家失盜,其姓吳者,不知是中書賊,又不知是賊中書,於是合坐大笑,王亦笑無忤也。 余第後觀政工部曹葆素(名珍,尋改名珖)為大司空,每怪進士入署不齊,揭示司務火房,有寥寥十八員等語。尋值祈禱,預戒諸進士分為兩班,須皆齊到,一日行禮既畢,余方到,則止二人行禮,乃無錫馬君常世奇、安陽尚□□大倫也。稍間止有二三人續到,遂相率散去。余戲謂二君曰:不意曹老先生約束一番,乃公馬上得之也。 庶常每日進館,無力雇長馬,多是暫雇至館。日斜出館,須遣役至棋盤街雇馬接歸。一日諸人俱散,余自內出,見馬君常、羅小遜在二門外,余問何為不去。二人云:方 【第 28 頁:版面影像】 遣役雇馬。立語久之,其役來復云:今日操無馬。余笑謂曰:此處見有一馬一騾,何得言無!羅張目指余曰:這個人!馬惟笑而已。 館中初以李豫石為長,閩音不甚正,每晨說假以給假為即藉,以王邵為黃笑,以趙之英為醮資英(英字讀近仍音而稍清)。每遇二人不入館,則預倣其說假之狀以為戲笑。然李端方厚重,不為詭異,復饒經濟之才,館中雖多人,余所服者,惟李及吳默寘太沖二人而已。 羅小遜好稱王子安滕王閣序,故序余使鄴吟,亦云昔王子安矜落霞秋水之句云云。在館時更屢言之。一日冬寒嚮火,復言及此,而所衣羢裘不覺被焚。余戲曰:弟亦有一聯曰:火光與褐袂齊飛,羊毛共炭灰一色。 沈憲申及倪鐵山,皆大鼻,程端伯、衛紫庵共為律詩詠之,略云:何物崔嵬起面間,土星高挂大於拳。稱來重有三斤半,打匾猶余五寸寬。又改杜詩云:鞭條日暖龍蛇動,破扇風微燕雀高。朝罷驢尿攜滿袖,詩成狗屁在揮毫。京師腳驢多於沙塵中遺尿,既乾經踐,仍復成塵,則乘風而起,穢氣逆鼻,所謂驢尿攜滿袖也。初,鄭方水師每入館,甫及未刻即出,惟豐城唐師久之不出,同館苦之。迨壬申秋鄭師入閣,一日值程有事欲歸,而唐師至申末未出,程乃吟曰:人生有版須當打,枚卜何曾到老唐!蓋院堂有鐵雲版必擊之而始散也。此數則俱可資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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