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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43 頁:版面影像】 癸酉張費縣序及先期託疾杜門,因以方遂安為主考,是科獨無議為希選也。壬午余以赴京之遲,為宜興師所不喜,甘心寧入北闈,或詰余曰:業已遲矣,何不再遲半月,明年便入會闈。余曰:是則罪之大者,噫!亦良苦矣。 劉澤芳,可 之子,年雖幼而文字儘可中式,乃部中不肖司官,以伊巨富,垂涎而不得,則磨勘其卷,以為奇貨,謂其首篇套用敦厚以崇禮舊文,幾於全錄;次二篇亦然。不知北場文字有用本題舊文數行,彼此相同,仍在中列者。況別題文字,焉能禁其套用。且亦何必禁也。一二司官,更加狠戾,稍欲伸說,其間便執巨富為辭,相與目笑之,反似受其賄賂,代為出脫者。此等悶氣,大不可耐。 子罕言命理乎,抑數也;子平五星之說,余自幼不甚信,以其年用建寅而日用建子也。以十一、十二月為去年,而以子時、丑時為今日,即果有此理,果有此數,而舛錯如此,何能奇中。京師有王太和者,江西人,人共以為神驗。一日,與傅海峰、鍾秀訪之,方布道袍,屏去僕從,託言候選之官,推算良久,一毫不似,余與傅相視而笑。壬午枚卜,曾以柄用許,宋九青又言六月二十二日當召對。是日果召對,乃下獄,非柄用也。太和自此逃去,不知所之。 劉幼孫重慶,戶部侍郎,生平有好古之癖,日用之物,無一猶人者。凡古異之物,價無貴賤,以必得為主。沒後欠債二三千金,皆費於所好者也。余嘗飯其家,所用食器 【第 44 頁:版面影像】 ,燦然黃色,皆宣廟壇器也。不歲余,皆散於京師。傅海峰得其一鼎,價一百二十金,其買時蓋三百餘金,其他物皆稱是也。 徐僉憲礦,攜一元章石卷,凡百余種,五色胥備,其石各有所似,而不似石者,頗多奇狀歷落,目所未睹。 京師有二古像,其一栴檀佛立像,在鷲峰寺,有古記其質深碧似金似石,間有似木處,乃西國填王當釋迦佛在時所造,自龜茲入中國,歷二千餘年,像莫古於此者。其一大士像,在稽山會館,尉遲敬德所造也。栴檀像萬曆年間覆之以金,殊為可惜矣。 又有貫休羅漢,在城南一寺,十六軸古絹,為香煙所侵,黑色,持向日中,僅辨髣佛,閱數軸,往往目眩,無能一日盡閱十六軸者,亦奇物也。 殿試之次日,詞林詣兵科一飯,觀唐人十八學士圖,相傳為故事。癸未,余得觀焉。吳道子畫也。皆立像,上署銜名,無他景物點綴,末有沈括跋,及問所從來,則正統年間山西一監生條陳兵事兼進此卷。疏既下,並此卷俱付兵科,遂留至今。時沈蒼嶼允培為都科,復出調馬銅牌。蓋銅符也,字皆反凹,其正文隆起者,藏番人處,大篆云:皇帝聖旨,下為二行云:合當差發,不信者死,外以紅皮為套,冒之旁有細字,曰撤刺哈必,番人名號也。當時以調番馬當在茶馬之前矣。嗟乎!國初威命如此,覽之徒增慨嘆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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