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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1 頁:版面影像】 玉堂薈記卷上 菏水楊士聰朝徹撰 濫,泛也;江出岷山,其源可以濫觴,言水淺,僅可浮觴耳。見孔子家語,本言開端託始,非言末流。近日時文多誤用為末流,或若酒醉潦倒者,然殊為可笑。戊寅冬,乃見之,票擬曰:驛遞濫觴已極。夫驛遞流弊誠有之,不合咎及開端。且云已極,何也?省中不可有伏獵侍郎,閣中豈可有濫觴學士乎! 文湛持為講官,為日不多,而能致主上之聽。一日講次,上方加足於膝,遇講中有云:為人上者,可不敬哉!文鄭重言之,上為悚然。下足肅容以聽。使其久在講筵,何事不可得之於上。此等講書,方為有益。 文之入閣,出自特簡。烏程雖素與不合,弗能間也。乙亥冊封差,旋升少詹,文既久次,又老憊不能乘馬,屢託人以三品為請。烏程固靳之。指己坐曰:不久此處亦須他到,何論三品。文甚不樂,多稱病注籍。七月召對,試票擬,文正在杜門,乃御劄與試,七人而文在其中。七人者,陳子壯、蔡奕琛,俱烏程所薦,乃吏部具履歷以進,竟不用陳、蔡,而用文也。 【第 2 頁:版面影像】 文湛持性疏直,不類蘇人,入閣後,余止再晤,每談無所不及,凡票擬及上意,如何傾吐,惟恐不盡,故人情翕然。余獨私語人曰:文決非久於位者,古人不對溫室樹者謂何?未幾而烏程用許霞城事逐之矣。 許霞城譽卿,家居已久,與之京堂,非過科道中,碌碌無奇,而取京堂者甚多,豈必盡勝許也。資俸兼論之說,特德州與烏程算定以難之者耳。難許即所以難文也。文自恃特簡,於溫無所依倚,但公事齟齬可也?甫入政府,豈宜樹私,其與烏程論鄭鄤者曰:晚生已叨冒至此,豈宜但復庶常,烏程對言,從容再議,會許忽欲轉南,又欲轉北,而德州疏上矣。文猶不察,而謬爭之。蓋事事在烏程籠絡中,如何展脫得乎! 何香山在閣中二年,烏程亦頗相安,至是並逐之。何與文辭朝之日,即溫開籍見朝之日,閣吏為溫投報單稟溫云:來日二位辭朝,恐不便相見。溫曰:不妨。至次早,行禮畢,何與文拜溫,溫亦還拜,一揖一茶之外,彼此不交一言,真所謂一鵰挾兩兔者非耶! 黎左嚴元寬,為浙中督學,烏程長子儼干之而不盡從,亦非能盡拒之也。黎實不能盡愜浙中人情,其為部科磨勘,非盡烏程意也。黎遂將儼書刻揭,與烏程作對,乃烏程自辨,儼為秀才、侃為童生,豈有秀才、童生而敢干督學者乎?不知秀才、童生乃官生公子也,其目中豈有督學?溫之藉口,未可以欺人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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