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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117 頁:版面影像】 成疏?且說厄於時會何也?道周奏:因同鄉御史林蘭友、科臣何楷皆有疏,恐涉嫌疑。上曰:今遂無嫌乎?道周奏:天下綱常,邊疆大計,失今不言,後將無及。上曰:清原是美德,但不可傲物遂非,如伯夷是聖人之清,若小廉曲謹,止叫做廉,不叫清。道周奏:陳文子不能強諫,大節不可觀,夫子說他清而未仁,夷齊大節可觀,所以說他是仁。上曰:你可說仁智勇就是清任和,亦多牽強。道周將仁智勇誠明之義,辨說一番。因言綱常名教、禮義廉恥,皆根本上事,如無根本,豈做得事業?奏未畢,輔臣嗣昌出班跪奏:道周論臣,止為奪情起復,原非常理。臣曾具疏再辭,若綱常二字,臣不敢不剖明白。君為臣綱,父為子綱,君臣還在父子之前,古來列國君臣可以去此適彼,今一統君臣,為臣子者無所逃於天地,即臣父母皆受君恩,而無所逃,臣又逃於何所?祖宗朝非其人不奪情,臣控辭不獲命意,詞臣中必有博通經義者,可以代臣力言回天。問道周為人所宗,意必有持正之言,今謂不如鄭鄤,臣始嘆息絕望。鄭鄤杖母,禽獸不如,道周又不如彼,還講甚麼綱常?道周奏:大臣聞言,義當退避,未有跪在上前爭辨,不容臣盡言者。嗣昌奏:臣為綱常名教,不容不剖,委覺非體,望皇上用道周而放臣。上曰:這疏也不為奪情。近日人情各有所為,道周奏臣為一人之私,只用緘嘿,自取富貴,何可與他對辨?上曰:你無端汙詆大臣,又以大題目說他,不得不辨。道周奏:臣與嗣昌比肩事主,比不得詆毀大臣。臣自少讀書,於今五十年,無一事不可對君親。上曰: 【第 118 頁:版面影像】 既如此,又說不如鄭鄤。道周曰:臣原說文章不如。上曰:你說陳新甲走邪徑,托捷足,何為邪徑?疏中軟美容悅、叩頭折枝者是誰?道周奏:人心正則行徑皆正,邪則行徑皆邪,新甲在蜀中,聞命辭謝,往復須八、九月不得來,盧象昇又不得去。嗣昌在司馬堂則可,在政府則不可。嗣昌一人為之則可,呼朋引類使成奪情世界則不可。上曰:朕正要再問,鄭鄤五倫盡絕,許曦等等說他罪狀甚明,雜職到有公論。道周奏:臣若有心功名富貴,只當附和說鄭鄤不孝,豈不能取悅?正是臣無所為,方今獨立敢言之人少,讒諂面諛之人多,故臣不得不言。上曰:少正卯當時,亦稱聞人心逆而險,行僻而堅,言偽而辨,順非而澤,記丑而博,不免孔子之誅,今人多類此。道周奏:少正卯心術不好,臣正無一毫私。上曰:前以爾偏激,稍示裁抑,後聞操守,隨即賜環,前日署天,仍成一篇文字,才亦可愛,不圖這樣恣肆。道周奏:臣今日不盡言,臣負陛下;陛下殺臣,則陛下負臣。上曰:你的話都是虛話,一生學問,止學得這張佞口,起去罷。道周叩首起,復跪奏:臣還將忠佞二字奏明,人臣在君父之前,獨立敢言者為佞,是在君父前讒諂面諛者為忠耶?忠佞不分,邪正不明矣。何以致治?上曰:不是輕易加你這個佞字。問你這邊便遁在那邊,非佞而何?若論紅脾,轉換支梧,就當斬。道周起,諸臣各叩頭退。上又召回,諭曰:朕不才,不能感發諸臣公忠為國之心;不知,不能辨別是非邪正;不文,不能宣布德化;不武,不能削平禍亂;凡此,皆朕之寡昧,即朕之愆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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