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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 133 頁:版面影像】 殘見譏子駿;而余竊觀其行事、讀其文章,類皆稟經斷獄,酌雅修詞。由漢以後,書籍日富;五車、四庫,詳志「藝文」。及乎後唐,明宗初令印賣「九經」,得書甚易,藏書愈多;而士或束閣不觀、游談無根,即曰擁書萬卷不假南面百城,而其人之言行亦或往往不及乎古:誠有如蘇文忠之所誚者。此其故何哉?不知讀之之法,而多反為累也。夫專務博記,非聖賢之所貴也。昔者,上蔡謝子舉史成誦,明道以為玩物喪志;謝子面赤耳熱,汗流浹背;明道又以為此即「惻隱之心」,然謝子猶未心服也。一日,見明道看史,亦復逐字逐句,無所遺漏;然後恍然有悟,以為為己、為人之別。自後遂將此事,接引博學之士。即朱子之論「格物」,雖有一書不讀,便闕一書理道之言,而究以窮天理、明人倫、講聖言、通世故為先務。故誦「詩」而昧乎從政,雖三百亦徒多;窮「論語」而明於為治,即半部不為少。且夫讀書而精於別擇者,其書亦本不多也。韓昌黎自序「所以用功,惟在辨古書之正偽,與雖正而不至焉者,昭昭然若白黑之分」。故其生平於禮樂、名物、陰陽、土地、星辰、方藥之書未嘗聞而不求,而要必曰非三代、兩漢之書不敢觀;誠辨乎偽也。辨乎偽,則不但百家小說之為偽也,即歷代名儒之集亦多偽焉;不但非聖賢之書之為偽也,即「四子」、「六經」之箋注亦多偽焉;不但異學、雜學所傳之為偽也,即如二程「語錄」游、楊、侯、尹之所記亦各純駁參半。且雖朱子之書,而「語類」、「或問」、「文集」與大注所定,前後殊解、彼此異說;後之人且 【第 134 頁:版面影像】 復倒顛歲月,以為晚年定論:是極正之書,亦或有萬一之偽也。若夫詩文一途,其偽者常十之七、其正者常十之三;而中郎枕秘惟有「諭衡」、明允篋中專批「孟子」、廬陵半生酷摹韓文、考亭末歲愛誦杜詩:古之人,莫不博觀而約取、明辨而篤志。故曰專精之至,神奇自生。養叔治射、庖丁治牛、師曠治音聲、僚之於丸、秋之於奕,皆終身不厭而無暇外慕,然後造其堂、嚌其胾也;君子多乎哉!請以為諸生規』。 --右辨正偽。 問:『書之正偽既聞命矣,其讀之也,當奈何」?曰:『凡讀書,有本原、有次序、有綱領、有要法。何謂本原?朱子曰:「讀書之法,莫貴於循序而致精;致精之本,則在於居敬而持志」。蓋心之虛靈,神明不測。一有不存,則視聽貌言,不能自檢,未有不為「仰面貪看鳥、回頭錯應人」者;安能反復聖言、參考事物,以求義理至當之歸。故曰「心要在腔子里」。心存則終日儼然,不為物欲所侵;讀書窮理,夫安往而不通也。何謂次序?「大學」者,群經之總會:規模廣大,而本末不遺;節目詳明,而始終不紊。其學之也,宜最先。次「論語」二十篇,為聖師言行之要;次「孟子」七篇,皆王道仁義之談。學之,則有以識乎操存涵養之實,與夫體驗擴充之端;且知某章某句之為格致、誠正,某章某句之為修齊、治平。凡「大學」所總言者,二書皆分見之,而有以信其確不可易。至於「中庸」,則聖門傳授之心法也;上達之意多,下學之意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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